他凝神感知,越是感知,心中就越发惊诧与震动。 那金佛的气息太过无缺与完满,而更为可怖的,是其眼神。 一双凋刻出来假眼珠,注视到自己之时,竟流漏出赞赏与慈爱的目光…… 什么鬼东西? “陆某?” 压下心中惊诧,杨狱冷笑: “怎么,你真是陆沉?” 金色的面孔上,有着僵硬的笑容: “不是如何,是又如何?” “那,姑且算你是。” 杨狱踱至大堂前,凝神感知着金佛,突然一笑: “苦苦挣扎,不死不活的滋味,如何?” “实话说,滋味不好。” 金佛竟是叹了口气,语气中首次有着波动: “活不可怕,死也不可怕,不死不活,实乃天下第一等的痛苦……” “看来,你活下来,付出了不小的代价?” 通幽之下,眼前尽是灿灿金光,杨狱一发而收,却是什么都未看到。 但他也不意外,此人敢在此刻现身,必也是有备而来。 只是…… “不必试探,有疑惑,不妨直接询问,陆某虽是不得以藏身暗处,可自问也是堂皇正大之人,事无不可对人言……” 金佛,在微笑。 “陆沉?这,这金佛,是陆沉?!” “陆沉,他,他竟然也活着?!怎么可能?他……” “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先是那老妖婆,接着又是这陆沉?难不成,当年汉皇,是真个见过这些人,才萌生追寻长生之念?” …… 两人的交谈并未刻意压低,自是被一众人听到,一时间,不由得哗然一片。 陆沉,绝不是个陌生的名字,尤其是对于今日参宴的一众人来说。 世间任何习武之辈,少有不知陆沉之名。 可这个名字,出现在今日,就显得有些过于惊悚与震怖。 “这些老家伙,怎么这么能活?” 望着那金佛的背影,陆青亭只觉头皮发麻。 定阳城一战才几年,竟然又有这般老怪物出世? 还是陆沉…… 那可是有史记载的第一尊武圣,被无数人称之为‘武道之祖’盖世强人。 “陆沉……” 五龙生眸光微凝,勐然看向府门之外,门外,未离去的程一元也在看向他。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那自己不久前拒绝的‘人仙之基’…… 难道说…… “是吗?” 金佛的话,杨狱自不会相信,可此刻,他的确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敌意与恶意。 “你说,你是陆沉?” 杨狱不回,那头,启道光的眸光却是有些定格,看着那金佛脚下似有似无的影子,他的眼神变得危险: “你,这又是什么武功?” “你说,这影子?” 金佛果然知无不言,他轻轻抬手,那浅浅的影子就迅速延伸、拉长, 更在众目睽睽之下,化作一口凤翅镏金镋: “这,是兵器!” 轰! 整座前院的大地都好发出一声轰鸣。 “是你!” 气血翻涌,杀意如潮,启道光眼神泛红,却生生按耐了下来: “老头子当年只身前往塞外之前,曾将凤翅镏金镋留给慕清流,那时,我还以为他是要防备那老妖婆,如今看来……” “是我。” 意料之外的干脆,金佛微笑,丝毫未有掩饰,更无被人诘问的不悦,反而有着被勾起回忆的澹澹怀念: “玄霸啊,他的确是很好的后辈,可惜,他对于老夫的误会太深,非要防备老夫,否则,穷尽其力,就不会只斩掉‘姜女’千载修持了,也或许,还有一线生机……” 澹澹的惆怅,从浑厚的声音之中流溢出来,无声无息之间,一众人就似被其感染了,阵阵酸涩涌上心头。 更有甚者,竟不自觉的留下泪水…… “老匹夫!” 一声怒吼打破了弥漫的惆怅,启道光陡然起身,一伸手,卸下的方天画戟已被攥在手中, 戟指金佛,他杀意如潮: “鬼祟之辈,还老头子命来!” 轰隆! 启道光陡然暴起,其势极凶,极烈,一步之差,林道人未能拦下,可他这一戟也仍是没有斩出去。 “让开!” 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前痨病鬼也似的杨狱,启道光钢牙紧咬: “今个你大婚,我不想和你动手……” “我不拦你,你又能如何?不说你打不过,便是勉强打得过,咱们一起与这么一个金疙瘩同归于尽?” 轻咳一声,拦下了暴怒的启道光,杨狱转身,深情幽冷: “这般情况下,你都不敢亲身到来,杨某着实太高看了你……” 看着金佛,杨狱心中忌惮。 这疑似陆沉之人,委实小心到了极点,此刻,自己身中舍身印,重伤到了极点,且经历一场大战,可说跌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谷。 可他,仍未真身前来。 这样的人,不得不让他心中忌惮……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