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缓缓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,沉沉道:“很抱歉,两位先生,只有亲眼见到你们,我才可以确认你们确实在房间里……可以请你们打开房门吗?”
背后,迪克原本要关门回房的动作顿住,口中啧了声:“这可真是个糟糕的请求……”
“叶夫根尼……”洛班不太赞同地回头,声音却回头的瞬间戛然一停。
房门内和过道里同时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紧闭的门突然裂开了道缝隙,一只苍白潮湿的手攥住了门板的边缘,晕着绯红的桃花眼露出来,似笑非笑地扫了门外的人一眼。那双眼中似乎有某种幽沉的压力,将叶夫根尼看得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。
洛班道:“另一位呢?”
那双桃花眼在叶夫根尼身侧的位置停了下,旋即弯了弯:“方一川吗?穿裤子呢。”
话音刚落,半张属于东方人俊美面孔从门缝后出现,眉头拧着,上身隐约披着件松垮的外套,只露出一点铺着汗珠的锁骨:“叶夫根尼先生,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。”
语气里的不善相当明显。
被那副桀骜张扬的眉眼刮过,叶夫根尼像是平白感受到了一股刀锋般的凛冽。
不等叶夫根尼作出反应,只开了一道缝隙的房门又砰地狠狠关上了。
“这家伙像一头恶狼。”
迪克笑了声,也缩回房间,关上了门。
过道内,洛班看了叶夫根尼一眼:“里面确实是两个人。”
叶夫根尼点点头,和洛班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门外的敲门声隔了一段距离再次传来,门内的一片漆黑里,宁准一边将故意散开的衣领扯得更松了点,一边从自己的魔盒里取出几样存放的药品,看向脱下外套,露出一身血肉模糊的伤口的黎渐川。
“过来。”
宁准道。
黎渐川把一块块黑色塑料布往角落里踢了踢——他几秒前就是从宠物房的地板上把这些玩意儿掀了起来,裹在身上,冒着阳光照射的风险爬窗回来的。
小阁楼的窗户很小,但黎渐川缩骨还是可以勉强进出的,不算什么难事。只是他一回来就看到宁准在表演口技,一人分饰二角,来了场春意盎然的床戏,差点一口气没憋住,卡在窗户上。
“自愈的速度越来越快了。”黎渐川到床边坐下,抬手随意抹了下自己腹部伤口的血。
被刀刃划开的狰狞伤口轻轻蠕动,血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再生着。
在进入魔盒游戏之前,黎渐川就已经知道自己拥有很多远超常人的力量,但无论如何,他都至少还在人类的范畴。
不过经过一局又一局的游戏,他似乎变得越来越非人了。
黎渐川看着宁准在黑暗中低头为他处理伤口,微眯了眯眼,道:“照这个趋势,会不会有一天我会成为不死的怪物?”
“不会。”宁准轻声道,“你是人类,这点无法更改。不过有时候,我倒很希望你能成为不死的怪物。”
黎渐川眉梢微动。
他从宁准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奇怪的意味,但宁准显然不会深谈这个话题,随着一局局游戏,宁准身上的气息也渐渐由神秘慵懒的放肆,变得更为沉郁压抑了。
“你在二楼遇到了什么?”宁准问。
黎渐川道:“一个隐形人。”
“隐形人?”宁准眼角微抬,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房门的方向。
黎渐川没有注意到宁准的眼神,低声将二楼的事快速说了遍,并从口袋里摸出搜刮来的线索。
宁准没有立刻去看,而是道:“你是说这里的原住民都是隐形存在的?这么说来,跟在叶夫根尼旁边的那个,应该就是二楼的原住民。看他的样子,或许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的父亲。”
黎渐川一怔,却也不是很意外:“你看得到?”
“看不到。”
宁准裹满了殷红的手指顺着黎渐川腹肌的沟壑轻轻滑了滑:“但我可以感觉到。他的位置,大概的轮廓,年纪和气息。他们不是魔盒怪物,但状态并不正常……”
黎渐川按住宁准的手:“你这样很像游戏里开挂的。”
宁准低头去咬黎渐川的锁骨,低低道:“如果我真的可以开挂作弊,你跟我或许就不是现在这种样子了。”
黎渐川一直认为宁准与魔盒游戏和潘多拉关系非同一般,甚至宁准曾经或许就是魔盒里的怪物,进化成了监视者,并顺利逃出了魔盒游戏,所以当他再次进入游戏后,才非常熟悉这里且拥有近乎作弊器一般的能力。
这个猜测在拿到有关最终之战的部分记忆后,更是得到了完全的肯定。
只是宁准的种种表现,那些现实里的奇怪交叉,藏在魔盒里的那份回忆笔记,和最终之战缺失的部分,都让黎渐川一面相信着这个认知,一面又在疯狂地质疑它。
而现在,宁准的话让他忽然想起,在最终之战回忆里,他旁观的King第一次见到那个软在血中的诡艳少年的情景,还有那卷藏在偏僻寺庙的红皮经卷中的三件事。
——King当时的表现,他好像认识或者见过宁准!
黎渐川不知为何,近乎强行地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