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县衙粮书章廷彦早早起来,等胥门打开后,就立刻出了城门。
此时善义堂堂主方卓已经带着三十多个手下,从距离苏州城十几里的新郭镇赶到胥门外。 出了胥门就是一都片区,距离苏州城西城墙最近、最富饶的片区! 方卓也是四十五六岁的老江湖了,对章粮书行过礼后,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真的可以?” 章粮书冷哼道:“我带着几个衙役,亲自为你压阵,你有什么不可以?有什么理由不可以?” 方堂主唉声叹气,自己真就是被赶鸭子上架! 一都北六图里,距离胥门最近的就是第二图。 善义堂的方堂主在章粮书的“押送”下,先来到了第二图。 这支队伍出现时,立刻引起了所有百姓的注意。 章粮书对着百姓喝道:“我乃县衙粮书!将你们的里、老叫到申明亭!” 不多时,第二图的沈里长匆忙出来,与章粮书、方堂主在申明亭中见过。 章粮书指着方堂主说:“以后就是善义堂负责在一都收取皇粮国税了! 此乃善义堂的方堂主,具体条细伱们自行商议!” 沈里长疑惑的说:“不是定了归安乐堂管么?那铁拳金鞭也是来过我这里的。” 北一都这几个里长中,这位第二图沈里长算是对林教授印象最深刻了。 当时就在这处申明亭里,林教授只用一招袖里乾坤,谈笑之间便将申氏义庄的马官庄、江主计双双打飞,物理意义上的打飞。 当时他就是敬佩林教授的为人,才答应了今后将钱粮交给安乐堂代理。 今天冷不丁的又说要换堂口,让沈里长心里很不踏实。 章粮书毫不客气的说:“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告,林泰来已经被县衙除名了,北一都片区也不归安乐堂管了!” 沈里长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随口道:“爱怎样就怎样了,反正都是要收税的!” 忽然申明亭里众人听到有人惊呼,抬眼向外看去,却望见路口又出现了二十多个人。 当中一个鹤立鸡群的巨汉,不是铁拳金鞭林教授又是谁? 本该出面叫阵的方堂主不想说话,只看向章粮书。 烂泥扶不上墙!章粮书只能暗骂一句。 林泰来走近了申明亭,很浮夸的惊讶道:“啊哟!这不是县衙的章先生吗,这么巧?” 章粮书并不想废话,喝问道:“县衙钱粮事务已经与你无干,你又来此做甚? 是想无事生非,恶意骚扰民众,还是想以身抗法,阻拦县衙公事?” 林泰来连忙摆手:“别别!别扣这么大罪名,我这样的良善小民当不起! 我到这里,就是来找沈里长谈谈心的!” 沈里长疑惑不解,你都被县衙除名了,还来谈个毛? 想要收保护税,只单纯能打没有用,必须要有一个背景靠山! 林泰来朝向沈里长,彬彬有礼的说: “在下乃是申府门客林泰来,今日代表申氏义庄前来与沈里长洽谈合作。” “哪,哪个申府?”沈里长有点惊愕,下意识地问。 林泰来诧异顾左右而问:“当然是首辅申相公的申府,难道吴县还有第二个出名的申府?” 章粮书:“.” 昨天才被县衙除名,今日转眼间就自称申府门客了? 就算是改换门庭,也太圆润了吧? 半实锤了!肯定踏马的早有反心,今天才公然亮明! 沈里长也久久无语,他可是亲眼见到过,上个月你林教授如何代表县衙,将申氏义庄两大高管物理打飞的。 上个月你林教授代表皇权官府来征收皇粮国税,这个月又代表地方豪绅来洽谈隐匿钱粮偷税漏税! 你林教授到底有没有固定的政治立场? 别说申明亭里众人,就是心腹张家兄弟也面面相觑,咱们坐馆什么时候投靠申府成为门客了? 再说大户人家养门客不都是请文人吗,坐馆在绿遍天涯之前也只有武名啊。 “动手!”林泰来突然大喝一声,直接使出袖里乾坤,一记铁拳直击和义堂的方堂主! 林教授凶名赫赫,方堂主虽然不说话,其实一直在全心全意的防备。 此刻他竭力侧头,竟然闪过了林教授这一直拳。 但仍然毫无卵用,林教授第二拳立刻又到,直接击中了方堂主的腹部,然后方堂主就只能跪地不起了。 章粮书暴怒道:“你想造反么!”